立秋後的髮尾微光：大安區小髮廊的夏末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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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八月十一日立秋後，大安區巷弄髮廊觀察到客人髮尾因長期日曬與冷氣而出現的受損細節，分享夏末秋初的溫柔髮質修護心法。
今天是八月十一日，翻開桌上的小日曆，前兩天才剛過了立秋。不過在大安區的巷弄裡，夏天的尾巴其實還黏在大氣層裡，捨不得走。午後的陽光還是挺毒的，騎樓下的盆栽被曬得亮晶晶的，路上的機車排氣管讓空氣微微扭曲。但在這個節氣交替的夾縫裡，其實我們的身體、連帶著頭皮和髮絲，都已經開始悄悄做些微調了。今天想跟大家聊聊，這個季節交替之際，我這個禮拜在店裡觀察到的一些關於髮質的小變化。
這幾天在幫客人洗頭、吹整的時候，我發現一個滿共同的現象：大家的髮尾都累了。你知道那種感覺嗎？從六月、七月一路熱到現在，經歷了將近兩三個月的高溫，頻繁的流汗、洗頭，再加上陽光裡紫外線的照射。白天在外面頂著大太陽，一走進辦公室或百貨公司又是強力的冷氣。頭髮其實就像我們的皮膚一樣，經歷了一整個夏天的折騰，到了這個時候，水分已經被一點一滴地抽乾了。摸起來不再是夏天剛開始時那種輕盈的感覺，而是多了一點澀澀的粗糙感。
上個禮拜三下午，一位許久不見的老客人推開門進來，剛好店裡沒其他人，安安靜靜的。她是一位科技公司的高階主管，平時工作忙碌，夏天几乎天天洗頭，有時候為了趕時間，洗完了頭髮隨便拿毛巾用力搓兩下，然後就開始吹風機開大風猛吹。我在幫她修剪頭髮時，摸到她的髮尾，發現已經有點微微分叉了。她坐在鏡子前跟我抱怨說，最近覺得頭髮特別毛躁，怎麼抹東西都壓不順，早上出門看起來還算乖巧的頭髮，到了下午就會炸開來變得像稻草一樣。這其實就是典型夏末秋初會遇到的髮質疲勞現象。
我們的頭髮結構裡，有一層叫作毛鱗片的東西，像是屋頂上的瓦片一層層覆蓋著，保護著頭髮內部的水分和蛋白質。但在夏天的時候，紫外線會破壞這層毛鱗片，讓蛋白質流失。而且，當頭髮在潮濕悶熱的環境跟乾燥的冷氣房之間來回切換的時候，毛鱗片會不斷地開合、開合。經過一整個夏天的折騰，這些瓦片有的翹起來了，有的甚至破掉了。這時候你洗完頭只用毛巾猛搓，或者吹風機還沒把頭髮吹乾就急著睡覺，其實就是在已經受傷的傷口上再撒鹽。髮尾就把那些好不容易抹上去的保養品，或者是頭皮分泌的天然油脂，全部都吃進去又散掉了，根本留不住水分。所以炸開來是正常的，那是頭髮在跟你抗議說它真的很渴。
針對這種季節交替的疲勞現象，我在店裡通常會給客人一個很簡單、也不需要花大錢的建議。我們來談談洗髮這件事。現在這個時候，我不太建議一直用深層清潔的洗髮精了。夏天大家愛用那種洗起來清涼、洗完頭皮感覺很乾淨的產品，但到了立秋之後，因為天氣漸漸不會那麼極端的悶熱，皮脂腺的分泌也會跟上個月有些微不同。如果你還是用很強的清潔力去洗，反而容易讓頭皮過度乾燥、髮絲也跟著毛躁。可以考慮換成比較溫和、或者帶點修護成分的洗髮精。頭皮跟髮絲要分開看，這陣子可以先洗完頭皮之後，洗髮精泡沫順著帶過髮中到髮尾就好，不要太用力搓洗，讓洗髮精在頭髮上停留的時間短一點，減少對髮尾的刺激。
再來是吹頭髮的順序，這是最容易被忽略的細節。我常常跟客人開玩笑，說我自己在家裡洗完頭其實很懶惰，要是能不理它就不理它。但如果我們不把頭髮吹乾就睡覺，頭髮在濕潤的狀態下其實是很容易受傷的。尤其是在這個季節交替的時候，洗完頭之後，請一定要先用毛巾把頭髮的水分按壓吸乾。記得是「按壓」，不是「搓揉」。把毛巾放在頭上，輕輕地拍一拍、摸一摸，讓毛巾把水吃進去就好。如果你搓揉它，濕潤的毛鱗片是張開的，你一搓就把它搓壞了，那頭髮不毛躁也很難。按壓完之後，先別急著拿吹風機對著頭皮猛吹，先用一把寬齒梳，從髮尾開始，慢慢輕輕地往上把打結的地方梳開。梳開了之後再開始吹，這樣就不會因為拉扯而讓頭髮斷裂。
再來，吹風機的使用也有學問。這個季節的頭髮已經夠渴了，我們不需要再給它高溫的刺激。吹風機可以先開小風、溫風，距離頭皮大概一個手掌寬的距離，先把頭皮吹乾。頭皮吹乾之後，再慢慢往下吹頭髮。吹頭髮的時候，最好是一手拿吹風機，一手撥弄頭髮，讓風均勻地穿過髮絲之間。不要讓風停留在一個地方太久，否則那個地方的頭髮很快就會因為高溫而水分蒸發得太快。等到頭髮大約八分乾的時候，就可以把吹風機關掉，讓它自然涼一下，這時候摸起來會是溫溫的，但不會覺得燙。這樣的吹整方式，對已經經歷了一整個夏天疲勞的頭髮來說，是最溫柔的對待。千萬不要為了求快而用最高溫、最大風量去對待它們，給頭髮一點緩衝的時間。
說到保養品，老客人最常問我的一個問題就是：「我該抹什麼？」、「要不要買那種很貴的髮油？」其實不需要一開始就下重本。針對夏末秋初那種微微的毛躁感，我自己在店裡習慣用一點點質地清爽的護髮油，幫客人在吹頭髮前稍微抹在髮尾。而且有一個小細節要特別留意，在頭髮還有一點濕潤、大約八分乾的時候，擠個一兩滴在掌心，先搓開，讓它均勻布滿在手指跟手掌，然後順著頭髮的方向，輕輕地從中段往下带過去。千萬不要把油直接抹在頭頂或是頭皮上，也避免抹太多。因為這時候的頭皮在換季，如果塗太多油在頭皮上，反而容易造成毛孔堵塞，衍生出頭皮長痘痘或者是發痒的問題。讓油停留在髮尾就夠了，它可以幫忙把毛鱗片稍稍閉合，水分就鎖得住，那種炸開來的感覺也就不會出現了。
還有一個小習慣，我也滿推薦大家在這個季節嘗試的。如果你有騎機車的習慣，這個季節在台北，有時候下午會忽然來一陣西北雨。淋了雨之後，雨水是弱酸性的，其實對頭髮有點刺激。如果你淋了雨，當天回到家就算不想洗頭，也最好能用水稍微沖一下頭髮，把雨水沖掉，然後按照剛剛說的步驟，輕壓擦乾、吹乾。不要讓雨水留在頭髮上過夜，那對夏天已經累積疲勞的髮質來說，負擔會很大。我這幾年發現，很多客人因為沒有注意這個小細節，淋了小雨覺得沒關係，隔天再看，頭髮不僅毛躁，甚至還會有一點點淡淡的褪色或是暗沉的感覺。反正就稍微花個五分鐘，沖一下、擦乾、吹乾，給頭髮一個乾淨的休息環境。
說了這麼多關於清洗跟護理的細節，其實在季節交替的時候，我也會觀察一下客人的生活狀態。之前有位客人跟我分享，她前陣子因為天氣太熱，食慾不振，幾乎天天吃涼麵、喝冰飲。後來她去看了中醫，中醫師跟她說，雖然天氣還熱，但立秋之後其實脾胃的循環已經在慢慢調整了，本質上還是要稍微顧一下。老實說，雖然那不是我的專業，但從那之後她開始吃點溫熱的東西，大概過了半個多月，她再來店裡時，頭髮的確看起來比較有光澤，也比較不容易斷裂。頭髮的養分來自血液循環，身體的狀態自然會影響到髮質的健康。不用把自己逼太緊，偶爾吃碗溫熱的湯麵，對頭髮也是一種滋養。畢竟身體跟頭髮是一體的，我們不能只顧著外部的保養，而忽略了內在的條件。
現在這個時節來大安區的小店裡，滿常聽到客人說想剪短。以前我年輕的時候，總覺得只要長度一變長、髮尾就開始分叉，客人一說要剪短，我就會很俐落地幫她剪掉。但現在的我，會多跟她們聊聊。有時候你不一定要大刀闊斧地把頭髮全剪了，也許只是把那最底下兩三公分的髮尾修剪掉，讓受損最嚴重的那段離開，上面的頭髮肩膀還是碰得到，放下來還可以綁個馬尾。修剪了乾燥的髮尾，其實就是在幫整體髮質做一個溫和的重置。這樣一來，整體的頭髮看起來會比較健康，也不會因為過度修剪而後悔。這是我現在的習慣，多觀察、多聊天，找到一個最不犧牲長度的做法，然後陪客人度過這個換季的過渡期，這是我覺得身為設計師最重要的功課。有時候頭髮真的累了，把它們受損最嚴重的末端稍微修剪掉，對整體頭髮來說，反而是一種解脫。輕了一點，也亮了一點，這也是留白的一種方式。讓頭髮有一點點喘息的空間，讓客人帶著輕盈的心情走出店門口，比什麼都重要。
在店門口的風鈴偶爾叮叮作響，外頭的蟬鳴聲也漸漸地沒有七月的時候那麼囂張了。這個城市正在慢慢地往秋天靠近，雖然可能還要等上好一陣子才會真的涼快下來，但這種很緩慢、很細微的變化，其實還挺讓人期待的。留白手記記錄的是一種日常，也是一種陪伴，陪伴客人走過這種節氣交替的微小變化。下次來洗頭、剪頭髮的時候，不妨也可以摸摸自己的髮尾，感受一下它是不是也在跟你說話。如果覺得頭髮真的太累了、太渴了。別著急，慢慢來就好。讓我們用最溫柔的方式，陪著大家一起度過這個夏末初秋，靜靜地等待真正秋涼的那一天到來。我們下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