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六，午後雷陣雨後的髮絲安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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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午後陣雨頻繁，溼氣讓剛整理好的頭髮瞬間垮塌。今天聊聊雨天出油、毛躁與隔日洗髮的小事。
八月十六日，台北的天氣像個情绪不穩的孩子。早上出門時還是豔陽高照，午后一點多，山頭的雲就沉了下來，接著是一陣說來就來的雷陣雨。這種日子在台北的夏末太常見了，幾乎每隔一兩天就上演一次。不少客人下午預約來洗頭、整理頭髮，推開留白的玻璃門時，肩上往往還帶著一點未乾的水氣，額前的瀏海也因為溼氣而微微捲曲貼在額頭上。看著她們無奈地撥著頭髮說「一出捷運就下雨，頭髮全毀了」，我心裡總是覺得好氣又好笑。其實，在這種高溫高濕的氣候之下，頭髮的保養真的不是只有防曬和控油，而是在於「抗溼」與「重建結構」。
先說說頭皮的狀況吧。夏天的雷陣雨帶來的不只是地面的積水，還有空氣中瞬間飆升的相對溼度。對於頭皮容易出油的人來說，這種天氣簡直是災難。高溫會讓頭皮出汗，而高濕度會讓汗水跟皮脂更難蒸發，兩者混在一起，頭皮就會變成一個悶熱的微小平交道，油脂分泌不但不會因為下雨而減少，反而會因為悶熱而更加旺盛。很多客人跟我抱怨，明明早上才洗完頭，下午下個雨，頭皮就開始癢，甚至覺得有異味。這不是因為頭沒洗乾淨，而是因為頭皮的微生態在悶熱的環境下失去了平衡。皮脂和汗液是頭皮表面菌群的養分，當這些物質堆積在毛囊口，某些容易產生代謝異味的細菌就會大量繁殖。
遇到這種情況，我通常不會建議客人回家立刻用強效去屑或控油的洗髮精狂洗。過度清潔反而會把頭皮表面的保護性脂質洗掉，讓頭皮覺得乾燥，進而代償性地分泌更多油脂。留白這邊的做法很簡單：先把水溫降下來。很多人夏天洗澡水溫還是偏高，覺得這樣才洗得乾淨，其實水溫超過38度就會刺激頭皮的皮脂腺。再來是洗頭時的指法，不是用指甲去摳，而是用指腹在頭皮上畫圈。如果真的覺得頭皮悶悶的，可以在洗髮前先用頭皮專用的舒緩液或化妝水，用噴的或在棉片上濕敷在容易出油的頭頂跟髮際線，停留個三到五分鐘再洗，這樣能溫和地軟化堆積的皮脂，洗起來會輕鬆很多，也不傷頭皮。這些小東西在留白的美髮架上擺了不少，很多客人洗了幾次就會問哪裡買，其實比起昂貴的療程，日常生活的習慣才是决定頭皮健康的关键。
講完頭皮，我們來聊聊髮絲。雷陣雨過後的空氣溼度高達80%以上，對於有燙髮或染髮的人來說，這時候最容易出現「毛躁」。毛躁不是頭髮變粗了，而是髮絲表面的毛鱗片在吸收了空氣中的水分後被迫張開，髮絲內部的保濕成分流失，使得頭髮變得粗糙、沒有光澤，甚至呈現一種蓬鬆的雜草感。尤其是受損髮質，因為毛鱗片本身就已經不完整，遇到高溼度更是毫無招架之力。在留白，我常把髮絲比喻成一棵竹筍，如果外層的殼（毛鱗片）是完整的，裡面的水分跟養分就留得住；如果殼已經剝落了，一遇到熱或水，它就會從切面吸水膨脹，然後變得軟爛。所以毛躁的根本解法不是一直擦厚重的油上去，而是要把毛鱗片修復平整，讓它有防護力。
坊間有很多號稱抗毛躁的產品，但我覺得在這種天氣下，最重要的是「分子細緻的免沖洗護髮」。厚重的矽靈類產品在夏天用起來會有負擔，反而會讓頭髮容易吸附灰塵。可以選擇質地像水或乳液一樣的護髮品，洗完頭吹頭髮前，先均勻噴灑或塗抹在半乾的髮尾，然後再用吹風機吹整。這個順序很重要：先給頭髮一層保護膜，再吹風，可以減少熱風對毛鱗片的二次傷害。吹的時候，風口要順著頭發生長方向往下吹，千萬不要逆著吹，逆吹會把毛鱗片吹開，越吹越毛。把頭髮吹到約八分乾時，可以暫停一下，讓頭髮稍微降溫，再用冷風或微溫風把髮尾吹乾。這樣吹出來的頭髮會很有光澤，而且能撐比較久。
來聊聊一個我今天下午遇到的故事。一位大安區的上班族客人，她每個月都會來留白補染髮根。她今天剛進門時，頭髮被雨水打濕了一部分，她有點沮喪地說：「每次一下雨，我的頭髮就變成米粉，剛染的顏色也覺得變得黯淡。」我先請她坐下，幫她泡了杯熱茶，然後拿了一條熱毛巾讓她擦擦手跟臉。其實，染過的頭髮在潮溼的環境下，顏色流失的速度會比平時更快。水分是染劑退色的催化劑，當髮絲吸滿了水，原本卡在髮絲內部的染劑分子就會跟著水分一起流失。這也是為什麼我總是叮嚀客人，剛染完頭髮的前幾天，盡量別淋雨也別去游泳。如果真的遇到這種午後雷陣雨，回家後不要立刻洗頭，先用毛巾把水分壓乾，再上一些含有抗UV或護色成分的免沖洗護髮素。
這位客人的狀況讓我想跟各位分享，夏季染髮其實需要比平常更多一份溫柔。很多設計師在夏天會鼓勵客人染比較浅或亮眼的顏色，但亮色系的頭髮通常需要經過褪色，褪色對髮質的傷害是比較大的。在高溫炎熱又潮溼的氣候下，頭髮其實已經承受了很多環境壓力，如果再去做大幅度褪色，髮質很容易在短時間內崩壞。留白這邊在夏季的染髮提案，通常會建議客人選擇與原生髮色相近、或者是帶點暖調的深色系，比如深褐色、悶青色或莓果棕色。這些顏色不需要過度褪色就能顯色，染色過程中對毛鱗片的破壞較小，退色後的界限也比較模糊，不會有尷尬的布丁頭。而且深色系在陽光下會有一種很安靜的光澤感，很適合大安區這種喜歡低調質感的風格。
再來說說雨天特有的「隔日洗頭」困擾。下雷陣雨的日子，很多人會問：「如果不小心淋到雨了，是不是回家一定要馬上洗頭？」其實不一定。雨水本身是乾淨的，但落在都市的地面上並隨著空氣降落時，會帶有一些灰塵和微粒。如果頭髮只是稍微溼了一點，沒有溼透到頭皮，其實用毛巾擦乾、吹乾就好，不需要特別洗頭。但如果頭皮完全淋溼了，那就建議還是洗一下，因為頭皮溼透又吹不乾的情況下，很容易引發毛囊炎。洗頭時可以選擇氨基酸系的溫和洗髮精，搭配頭皮按摩，將沾附在頭皮上的髒汙洗淨即可。若真的沒有時間洗頭，至少要用吹風機把頭皮的頭髮吹乾，千萬不要讓頭皮帶著溼氣入睡，隔天起床頭痛事小，頭皮發癢、長紅疹就得不償失了。
除了外在的保養，夏季的飲食跟作息也會悄悄反映在頭皮上。八月中的台北，冷氣幾乎是全天候開著，冷氣房內的乾燥和戶外的潮溼形成強烈對比，身體的水分代謝容易失調。有些客人夏天愛喝冰飲、吃甜食，這些習慣都會讓體內的溼氣加重。從中醫的角度來看，「溼熱上蒸」容易導致頭皮出油跟落髮。在留白洗頭時，我常會提醒看起來疲憊的客人，夏天也要多喝溫水，減少糖分攝取，多吃一些利水排溼的食物，比如冬瓜湯或薏仁水。頭皮跟臉皮其實是同一塊肌膚延伸的，我們怎麼對待身體，頭皮就會怎麼回應我們。保養頭髮從來不只是洗頭跟護髮的事，而是一種生活節奏的微調。當我們願意慢下來，好好喝水、好好吃飯、好好睡覺，頭皮自然會給出最健康的回饋。
最後，我想留一段話給今天願意讀到這裡的你。八月的尾巴其實很温柔，雖然天氣依然悶熱，但偶爾吹來的風裡已經有了一絲初秋的訊息。如果你的頭髮在今天這場雷陣雨裡受了點委屈，別太責怪它，也別急著對它做出太激進的保養。找個安靜的夜晚，給自己一點時間，用溫水慢慢地洗個頭，用指腹輕柔地按摩頭皮，感受水流帶走一天的疲憊與髒汙。擦上喜歡的護髮品，順著髮絲的方向慢慢吹乾。看著鏡子裡頭髮一點一滴恢復光澤與彈性，那是一種對自己很温柔的照顧。留白一直在這裡，希望你的頭髮在每個雨天過後，都能找回原本的輕盈與光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