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日颱風外圍環流下的老美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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颱風外圍環流讓高雄悶熱再起,阿好姨用茉莉花水和梳髪手路,讓客人濕悶的頭皮喘口氣。
今仔日八月十號,猶閣是熱天的款式。雖然已經過了立秋,但是高雄的天气猶原誠熱。早起阿好姨來開店的時陣,就感覺著天氣論真蓋悶,空氣濕 Schwa 重,風吹來一陣一陣,這就是颱風外圍環流來攪擾。阿好姨看著頭頂的天,知影這幾工鹽埕的街仔勢,若準無定著的西北雨會直直落。

這款氣壓低、濕氣重的天氣,上蓋折磨人的就是頭皮。中晝過後,客人一個一個入來。阿好姨看in的頭髮,就知影問題出佇叨。有的人頭皮出油出到規面油洗洗,有的人頭毛黏佇頭殼頂,看起來干焦像幾工無洗頭。其實in透早出門的時陣猶閣是清氣兮的,是這款濕悶的天氣予人規身軀沁汗,頭皮嘛跟著鬱熱起來。,阿好姨一邊替客人圍se-keh,一邊用真柔軟的語氣共in講:「免急免氣,坐乎伊,予阿好姨來替你汰,頭殼著愛予人好好仔摸,才會當透氣。」

阿好姨上蓋擅長的,就是用早年的手路,替人解決這種天氣帶來的頭皮不適。店內邊有一支誠大的陶甕,阿好姨逐工早起就會先將溪仔頂拍的茉莉花蕊浸佇燒水內,等到中晝,茉莉花的清芳就會沁佇水內底。這陣外口的天氣雖然濕 Schwa,但是店裡頭的茉莉花水一抾起來,規間店攏是天然的花香,這是機器合成的香味學不出來的。

替客人洗頭的時陣,阿好姨規工會用一個真簡單的原則──水溫,袂使太燒,嘛袂使太冷,愛親像人的體溫仝款。這幾工因為濕氣重,阿好姨會共水溫調較略略仔高,大約是三十八到四十度的中間。這个溫度是伊從幾十年的經驗中揣出來的,上蓋會當予頭皮的毛細孔打開,閣袂傷著頭皮本底。阿好姨講:「天氣濕的時陣,頭皮的油和汗黏做伙,若準用冷水驚予人煞著,用太燒的水哪會當洗,斯會予頭皮閣較漏油。」

水溫調好,阿好姨的手路才是上蓋關鍵的所在。伊的手指頭仔落佇客人的頭殼頂,毋是直直掠,是用指腹對額頭頂沿著頭殼箍,一路仝款按壓。這是一種從前從事美髮的師傅攏會的手路,叫做「開氣」。按壓的路徑攏總有幾個重要的所在——頭殼頂的百會、後腦勺的風池、閣有耳仔邊的太陽。阿好姨的手指頭仔佇遮个所在,會特別較細膩來揉按,親像欲共囤佇頭殼頂的濕氣,慢慢、慢慢共門開予伊走出來。

「開氣」了後,才閣用茉莉花水潤髮。這陣的花水已經退到約略三十度,清涼亦清芳。阿好姨將花水抾佇毛巾頂,輕輕仔共客人頭皮拭,這个動作有一點仔 resembling 古早人用露水拭身軀的意味。這陣客人哪會心頭爽快,規身軀的緊繃感攏消佇茉莉花的清芳內。阿好姨講:「濕悶的天氣,人規身軀的細包攏束起來,這陣茉莉花水有一點天然的清涼,會當予頭皮的小毛孔透氣,人哪會清氣。」

按頭、潤髮了後,阿好姨上蓋重視的步數,就是「吹與梳」。濕悶天氣上驚頭毛規工頭黎黎,阿好姨共吹風機插電,先用溫風共頭毛的水氣吹到七、八分乾,袂使吹甲全乾。伊講:「全乾的頭毛無天然的水份,外出予風一吹,哪會閣較燥。」吹到七、八分,阿好姨就改用一柄誠老的竹梳,這支竹梳用幾十年矣,梳齒上蓋滑溜,是一種老梳才有的溫潤。

阿好姨用竹梳共客人的頭毛疏開,這个疏開的動作,是有學問的。干焦掠直直的無路用,愛配合頭皮的紋路迒迒梳,這陣梳子的力道愛放輕,親像共頭毛」喚醒」仝款。阿好姨講:「頭毛嘛有抑氣,濕悶的天氣予頭毛規工結做伙,哪會當予人舒服?梳頭毛是一種對話,你輕手,伊就予你好面目。」這幾句話,聽起來誠簡單,但是內底藏的是老師傅一向的功夫。

店內底的客人,有的已經坐佇遮兩、三個鐘頭矣。這陣窗外的西北雨 начинает 直直落下,打佇玻璃頂,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阿好姨共店門關較略略仔小,但是無關全部,猶保留一縫予外面的空氣會當流通。客人問講:「阿好姨,外面雨遮爾大,哪會毋關門?」阿好姨應講:「關門會當擋雨,但是門若關甲扁扁,規間店哪有通氣?這陣人 Stato of mind 嘛愛流通,哪會當關甲死死的。」

這陣雨落了規个外鐘頭,到尾猶原停落來。西北雨停了,鹽埕的街仔勢,一時仔靜甲若無半人。但是阿好姨的美髮室內,客人一个一个滿意行出門。頭皮清氣了,规身軀輕鬆了,有誠濟人佇門口共阿好姨講再見的時陣,面仔頂攏帶著真輕鬆的笑容。阿好姨亦站佇門口共in揮手,順紳共in講:「這幾工天氣濕,返去記得欲先將頭毛擦乾,袂使規工頂沁汗,若準頭皮有任何不適,再來予阿好姨看。」這就是老美髮室的溫度,毋干焦是技術,是一種對人的關懷,亦是這个天氣內底,上蓋溫暖的人情味。

阿好姨這間美髮室,無華麗的裝潢,嘛無什麼新穎的儀器,但是阿好姨的手路,亦是替人洗頭,攏有誠深的學問。八月十號的這陣西北雨,予我閣較感覺著,在這个變化無常的天氣內,阿好姨的美髮室,是一個溫暖所在。遮的茉莉花水、溫水洗頭、老竹梳梳髮,看起來是平凡的代誌,但是佇阿好姨的手內,每一工攏是為著予人規身軀輕鬆,予頭皮喘口氣。這陣手路亦這份心意,只有佇鹽埕的老美髮室內,才揣得著。這幾工若準來到高雄,來鹽埕行行,來阿好姨店裡坐坐,予這个老師傅替你洗頭按壓,保證你規身軀的濕悶感攏褪甲無半痕。
